浪子词人

 世界历史     |      2020-02-02 08:02

浪子词人 柳永人品与作品之谜

柳永是北宋前期着名的词作家,是第一个大量创作长调慢词的专业词人,其毕生精力都献给了词的创作。他的词吸收了许多民间俚言口语,通俗易懂,一扫晚唐五代词人的雕琢风气。且精通音律,善于铺叙,曲尽委婉,对宋词的发展作出重要贡献。流传至今的《乐章集》,保存有近二百首词作,是一位有着较大社会影响力的作家。然而人们对其作品和人品的评价,却褒贬不一,甚至差之千里,也可谓一历史之谜。 柳永原名三变,字景庄,建州崇安人。其生年不详,或说雍熙四年,莫判孰是。因为在家排行老七,世人或称柳七。出身于一个重儒世宦家庭,少年生活在京都开封。时代和环境给他安排的出路,无非只是熟读圣贤书,然后于科场追逐名利。但是,柳永有“善为歌辞”的天才,于是他冲破封建礼教的束缚,走向社会,融入民间,成为乐工的朋友,“教坊乐工每得新腔,必求永为辞”。柳永为此结识了许多青楼歌妓,为她们填词作曲,尽心尽才,有求必应。其词作在内容上颇有特色,艺术上的造诣更是不俗,传播很广,有谓“凡有井水饮处,即能歌柳词”,一时蜚声朝野。 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中,柳永又不得不走科举应试之路,但此路走得十分辛苦和坎珂。吴曾的《能改斋漫录》载:“仁宗留意儒雅,务本理道。深斥浮艳虚薄之文。初进士柳三变,好为淫冶讴歌之曲,传播四方。尝撰《鹤冲天》词云:‘忍把浮名,换了浅斟低唱。’及临轩放榜,特落之。曰:‘且去浅斟低唱,何要浮名?’” 我们来欣赏一下他所写的《鹤冲天》: 黄金榜上,偶失龙头望。明代暂遗贤,如何向?未遂风云便,争不恣狂荡?何须论得丧,才子词人,自是白衣卿相。烟花巷陌,依约丹青屏障。幸有意中人,堪寻坊。且恁偎红倚翠,风流事,平生畅。青春都一饷,忍把浮名,换了浅斟低唱。 的确很有个性。怀才不遇,科场失意,使他激愤填膺,转而对功名富贵采取冷淡和狂傲的态度,常常以“白衣卿相”自居,把功名官位看成“浮名”,还不如,“浅斟低唱”、“偎红倚翠”畅快。怪不得宋仁宗看了非常反感,而特意排斥他。 胡仔《苕溪渔隐丛话》引《艺苑雌黄》也有一段相似的记载:“当时有荐其才者,上曰:‘得非填词柳三变乎?’曰:‘然。’上曰:‘且去填词!’由是不得志,日与猖薄子纵游娼馆酒楼间,无复检约。自称云:奉圣旨填词柳三变。” 由于最高当局的不满与打压,柳永屡试不第,流浪于开封、苏州、杭州等大都市,在秦楼楚馆中讨生活,依然以填词作曲为娱,与歌妓们流连忘返,使柳永有感于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共同遭遇,从而替她们唱出对所受凌辱和践踏的控,同时寻求生活的安慰。其中,乐工借柳永传其新制乐曲,妓者藉柳永增其缠头声价,柳永也凭她们远扬才名,可谓相得益彰,风流倜傥。 据说,直到景祐元年,柳永方才及第,遂改名永,字耆卿。以后,只做过睦州团练推官、余杭县令、昌国晓峰盐场监官、泗州判官和屯田员外郎等小官,故亦称柳屯田。然而其仕途仍很渺茫,游宦生活飘泊不定,充满辛酸。 王辟之《渑水燕谈录》载,皇祐年间,柳永已近人生晚年,天上出现老人星,时以为是“祥瑞”。一位姓史的宦官,爱惜柳永之才而怜其潦倒,再次向仁宗推荐,拿着柳永甚为得意之作《醉蓬莱》词给仁宗看,以期获取欢心,以助其仕途升迁。哪料词中有“此际宸游,风辇何处”一句,刚巧同仁宗悼念其父真宗的挽词相合;又有“太液波翻”一语,仁宗过于敏感,以为“翻”字不祥,看后竟气愤地将词稿扔在了地上。 有学者认为,上述事件应发生在柳永“久困选调”的庆历二年。张舜民《画墁录》说:“柳三变既以词忤仁庙,吏部不放改官。”由是其仕途不顺,一再受到阻碍,长期沉沦下僚。柳永大约病死于皇祐五至六年,卒于润州。 从北宋开始,人们对其词作就褒贬不一。王灼《碧鸡漫志》载,当时对柳词评价相当高的文人,有“《离骚》寂寞千年后,《戚氏》凄凉一曲终”的说法;对柳词诟骂最甚的宋代文人,则有“遭柳永野狐涎之毒”的说法。那么,其词作本身是否存在如此的复杂性呢? 当时的上层社会,包括仁宗皇帝、宰臣晏殊在内,众口执词,大都攻击柳永“好为淫冶讴歌之曲”。封建正统派的理学家们都指责他在科场失意后,便沉沦于都市繁华的诱惑中,只追求灯红酒绿的放荡生活,创作一些淫歌艳曲。此后,一些自命高雅的文人,也往往贬斥“柳耆卿曲俗”。总之,历来自命高雅的士人们对于柳词“颇以俗为病”,对其内容和格调大多持否定态度。最多说柳词在艺术上有所独创,促进了慢词的发展,在文学史上有一定地位,如此而已。如陈振孙《直斋书录解题》卷二十一云:“其词格固不高,而音律谐婉,语意妥帖,承平气象,形容曲尽,尤工于羁旅行役。” 近现代以来,许多人仍认为,柳永是一个没落士大夫阶级的浪子,其主要精力都耗费在“偎红倚翠”放荡不羁的生活中,同时创作了大量的“猥词”,思想颓废,趣味低级。他也与其他士大夫一样,以玩弄的态度对待妓女,描写中充满了色情的东西。如郑振铎《插图本中国文学史》如此指责柳永,说他“沉醉于妓寮歌院之中,以作词给他们唱为喜乐”,“他的一生生活,真可以说是在‘浅斟低唱’中度过的。他的词大都在‘浅斟低唱’之时写成的,他的灵魂大都发之于‘倚红偎翠’的妓院中的,他的题材大都是恋情别绪,他的词作大都是对妓女少妇而发的,或代少妇妓女而写的。”

上一篇:佘太君家世之谜 下一篇:王室冤狱